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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鸽  

2009-02-06 09:49:16|  分类: 情感丝絮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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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鸽 - 凯岭 - 凯岭的博客
  

  

“小白鸽”,是他对她的称呼。

他是上海人,曾经在广东潮汕地区某野战军部队当过几年侦察兵,是上海一家进出口公司驻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,上任才几个月。

她是广州人,北京某著名大学经济专业毕业,曾先后在几个大城市的几家大公司供职过。由于对家乡的一腔情愫,最后辗转回到了广东,落户于深圳。二年的勤奋工作,升任了部门主管。

不知是谁先爱上谁。一天,公司的一批价值几十万美金的出口货物由于人为的因素被耽搁,他大发雷霆,命令全体员工留下加班。期间,他铁青着脸,不停的在办公室的格子间内踱步,以发泄怒气。员工们看到平时和蔼幽默、他们敬重的老总第一次发火,都不敢吭气,埋头干着。可经过她身边时,他停下了,转身对随从说,去,把灯给她开亮些。她一惊,从同事的眼神中看出了妒忌,从他突然解冻的语气中感觉出了微妙。

嗜睡如命的她那一夜醒的很早,开始盼着上班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来自他的点滴被她收藏着,成为见不到他时的思念积蓄,她的爱情在菲薄贫瘠的土壤上居然长的强势葱郁。

后来,他请她去一家高档的咖啡厅喝咖啡。雅致的包间,迷人的灯光,动听的音乐,浓郁的香味。她像只冬天太阳下的猫,无所顾忌地温琬、慵懒,那是她心醉于爱情时最舒适的姿态……。第一次和他对坐,并不勇敢的她向他坦诚了一切。在他面前,她不设警戒线,犹如面对的是分别已久而重逢的兄长,感到很轻松。在她面前,他感到很快活,因为听到的是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
二年的任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他将回上海总公司任职。离开深圳前,他请她吃了顿饭,在一家开着木棉花的餐厅,其清雅与离俗似乎意味着她和他的爱情永远与婚嫁无关。

他第一次不露声色的提到了妻子和孩子,一贯自信的他此时有些尴尬和口吃,没敢正视她。那一刻,她突然开始自责,自己一年来不容分说的感情像一次蛮横的胁迫,在他笨拙的闪躲间,她开始疼惜他,甚至超过了分别的伤感。

临别,她站起来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将头靠在他的胸前;他抱着她的双肩,吻了她的头发。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,也许是最后一次拥抱。听着他的心跳声,她流下了悲壮和无奈的眼泪。她决定送件礼物给他。

深圳的珠宝商场很多也很大,柜台的服务员小姐们天生一双势利眼,没有把她当回事。通常到这个柜台来买的,都会有男人陪着,不管这些男人是大腹便便或趾高气扬,而她是一个人来的。当她指着那枚翡翠挂件时,服务员小姐们有些怠慢的不情愿。

然而她爽快的刷了卡,没有任何的还价。她想,自己和他的情分,终能在这礼物的高价中延展了。她还想,若他懂得送这翡翠挂件的含义的话,也了却了自己二年来他对她的关怀的感谢之心。

当她把“小”礼物放在他手上时,她心里安静了许多,也满足了许多。此前,她曾担心,没有一个能承载得起自己情感分量的东西送他,现在,有了。

小白鸽 - 凯岭 - 电话兵—欢迎你!她没有去机场送他,只是坐在办公室里,透过窗户,她可以看见一架一架的飞机在天空中飞行,她想,他肯定坐在其中的一架朝北飞的飞机里。

那枚挂件一直随意地放在他的新办公室的抽屉里,每天给她打电话时,他都会拿出来看看或用手攥着。他的电话很准时,通话的时间也很准时。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内容,只是聊聊天,说个笑话,但是她很开心,咯咯笑着。他也很开心,还是称她“小白鸽”。在深圳时,他曾说过,她是他的“小白鸽”。为什么叫她“小白鸽”,她开始不明白,后来他拿了一本《林海雪原》的书给她看,她才知道“203”参谋长称卫生员为“小白鸽”的。她只知道“203”参谋长在暗暗的追求着卫生员“小白鸽”,但其中的含义她不清楚,只有他清楚呵!白色,纯真而圣洁呀!

妻子40岁生日的前几天,他去南京东路“老凤祥”黄金首饰商场(上海最著名的首饰商店)买礼物,看到一枚和她送的挂件类似的玉佩,标价2万元。他一怔。第二天,拿着她送的那枚挂件来到珠宝鉴定柜台。花白头发的鉴定师傅戴着老花镜看了很久,发出谓叹:翠中精品啊,超过10万元。

他惊呆了!很久没缓过神来……。

在第二天的电话时段,他拿起电话,又放下,久久不敢拨号。最后,他只发了个信息,二个字:问好!

从此以后,他认真工作,按时上下班,心无旁骛,俨然一个好男人。个中原因,只有他自己明白:有一种爱情如此昂贵和隐忍,如此举重若轻,满身尘垢的他真的无力负担……。

在以后的日子里,他会每天发个信息给她。偶然,也会打个电话,这是他实在忍不住了,想听听她的声音,更想听听她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
……。

他是我的一位好朋友,这是他大约十年前经历的一件事。

我和他来往很密切,以前只知道他喜欢种些小盆景、养些金鱼、养二只“八哥”。前几年,发现他怎么养起鸽子来了,而且白鸽居多,我不知其所。问他,他不笑也不答。有时星期天去他家,发现他总是敞开着窗户,仰头望着蓝天上翱翔盘旋的鸽群,久久不肯将眼光收回。这情景,使我纳闷了好几年,给他取了个绰号:鸽痴。

前一段时间他有空,约我去一家茶室喝茶。我们各自泡了一杯龙井茶,嫩绿的叶片在杯中缓慢的翻卷,他缓慢地将“他和她”的故事告诉了我,讲完后,他的眼睛潮湿了……。

我没有向他提任何问题,他却问我:她为什么要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?这辈子怎么才能还她这份情?

我沉思了许久,无以回答……。

我想对他说:真正的爱情并不只是指男女之间的结合,而应该是灵魂的共鸣;我还想对他说:真正的爱情是纯洁的、高尚的、无价的;我更想对他说:真正的爱情是奉献,需要还吗?

但我没有说,因为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?

茶室的音响里传来一丝音乐,那是俄罗斯民歌——《小路》。听着那悠扬、低沉的女中音,我们沉醉了……。

小白鸽 - 凯岭 - 电话兵欢迎您(凯岭写于2009年2月6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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