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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海边……  

2011-08-23 11:39:53|  分类: 八一畅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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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重逢,往往一个突然袭来的电话。无论自己当时正在做什么,我会向着约定的地点飞奔而去。然后,我们握手,拥抱,坐下来,要茶,要菜,要酒,要歌。但我们要得最多的是回忆,三言两语回忆不完的回忆,永远回忆不完的回忆。

那片海边呵!是我们回忆的主题……。

那是去年事情了。

去年五月的一天,一个南方口音的陌生电话让我犹豫不定。因为听着他描述的往事,我的脑海里无法洗出人影。然而,他居然说出了一长串我的熟知人的名字,说他们在另一个地方常常想起我。他说,有机会一定来上海看我……。

有时我也会接到不太靠谱的电话。虽然没把他的电话当回事,但我等待着。我知道,那是那片海滩边的人儿……

春天过去了,夏天也过去了……

桂花盛开的深秋季节的一天下午,一个同样的声音飘来了。他说出来一趟很不容易,在上海只有一天的时间,还是想见见我。我当即赶了过去。

那个男人的出现立即洗尽往事铅华。此人原来是我当新兵连班长时,另外一个班的湖北新兵小李。当时我们在一个临时的集体里生活了约一个多月。后来,小李分到了一个通信仓库当保管员。临走时,我们交换了各自的一张军装照以作留念。

通信仓库远离军部,坐落在海边某个军事禁区的坑道里。有时我们去装通信器材,会碰到他。后来,就再无任何联系了。

三十多年过去了,小李的样子基本没变,矮胖,敦厚,白净,圆脸,小眼睛。他的老家是湖北靠近四川的大山沟里,普通话里带着四川腔。遇到不公待遇,会有一点愤青的举止,嘴角还是会喷出些唾沫。

小李讲他何年何月从部队退伍,在部队经历了哪些重大事儿,一直讲到他回到故乡担任主管计划生育的副乡长。他一边讲,一边节外生枝地谈到与我有关和无关的人和事。总之,小李说他一直记得我,还有他故乡一起当兵的新兵连的战友都还记得我,只要他们一起喝酒都要提起我。

我从未想过一群被远方隐藏起来的人为何要想念另一个远方的人?链接这种情感的因素到底是什么?

小李这次出门是到上海来观世博会的。他的愿望是想沿途尽可能地找到他的战友,而我与他非同连队,他为何这般用心良苦地找我?

为了营造氛围,我特意叫来在上海的战友们共进晚餐。饭毕,大家建议唱歌去。久别重逢,音乐是可以升华过去与未来的最佳选择。哪知小李固执得一首歌也不唱,只顾喝酒,一瓶接一瓶地喝。似醉非醉后,他终于发言了:“我不会唱歌,但今晚我只想和班长一起唱一首歌,只唱一首。”

大家惊异地看着小李,问他,“你说唱什么歌?”小李说,我想请班长一起唱那首在新兵连里教我们唱的第一首歌——《通信兵之歌》。

我禁不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“你咋还记得我教你们的第一首歌? ”我实在意外。小李说,就是因为这首歌,他发誓无论别后多少年也要找到我。 

“银线架四方,电波震长空,铁脚走万里,一颗红心为人民。党的号令及时传到连队,战士的决心及时送往北京,我们是科学的千里眼、顺风耳,我们是毛主席的红色通信兵。”

歌城里的歌谱中没有这首歌。多年不唱了,歌词也淡忘了。想了许久,我才想起了开头的几句。当我吼出“银线架四方,电波震长空,铁脚走万里……”时,小李忽然抱紧了我,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。

……,……,……

夜深沉,又离别。我握着小李的手说,有机会去你那边,你把新兵连的兄弟们集合起来,我们一起唱那首歌。小李红着眼睛说,“班长,说话算话,我和兄弟们来机场接你。 ”

兵的重逢,可以让远去的记忆复活,一代人放不下的往事最容易从心里聚集到眼角。而那片海滩边的往事,它们永远比兵者年轻。时间过去越久,它们历久弥新。

厦门,那片海边,绿色的军营……

 
 
    那片海滩边的往事 - 凯岭 - 人生是一本书 (凯岭2011年8月23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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